母亲、娘、妈妈，在我们每人心中，都是那么深重、厚重、沉重、凝重……说不完，没啥说，怎么说，只有想。
这会儿，我流着泪，沉浸在那清晰的一幕中――
娘躺在床上四五天了，没吃没喝，没睁眼儿，紧绷着嘴，连哼一声都没有。只有床头上吊着的输液瓶，在缓慢地一滴一滴地延续着娘的生命。 我趴在娘的床边，摸着娘的手。突然，娘睁开了眼，我一惊，顿时，心砰砰地跳。“娘，喝口水吧？” “喝！……”我感到那个字，是娘用尽最大劲儿，努出来的。我忙把暖瓶的水倒到茶碗里，抿了抿，不烧，用羹匙挨到娘的嘴边，娘的嘴唇微微眯开了点儿缝。一羹匙，两羹匙，三羹匙，四羹匙，娘又绷住了嘴。我放下茶碗，把右手的四个指头放在娘的手心里，一下，娘紧紧攥住，是那么有力，眼也睁得恁大，很有神，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微动了两下，似有话要说，但说不出来。六七秒钟，娘的手松了，眼也慢慢又闭上了。
……您九十年的最后一句话，儿子也听不到了，我或许知道娘想说啥，我也不知道娘想说啥……我的泪一下涌了出来，手、胳膊一阵麻……
那天夜里，娘走了…… 娘最后想说啥？成了永久的悬念……
我写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