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二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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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晚八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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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图：网络

　　1

　　郑媛到达江月村的第一个夜晚，江月村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是小女孩的呼救声将郑媛引了出去的。

　　尽管大雨滂沱，可郑媛还是看得很清楚，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正在拖拽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几乎躺.在地上，死死地抱住大树，看上去瘦小又绝望。

　　郑媛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她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姑娘，若按平常，她根本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那男人显示意识到了这一点，冷笑着放开小女孩，淫.邪的笑声传进了郑媛的耳朵里。

　　郑媛练过跆拳道，上去一个飞脚。

　　男人显然被吓到了，爬起来飞快地逃走。

　　郑媛怎么肯放过这种打小女孩主意的坏人，狂喊着就冲了上去。

　　她是跆拳道黑带，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对郑媛来说并不是对手。

　　可她忽略了自己人生地不熟，当那个男人跑过河去的时候，郑媛也跟了上去，却惊叫着滑进了水里。

　　高大的男人跑得轻巧，郑媛以为是普通的木板桥。

　　天黑雨大，她根本看不清楚，踩上去才知道是一排留了缝隙的圆石头，反应过来以后，已经来不及了。

　　河水冰冷湍急，郑媛落水，脚没有够到底，她一慌，身子已经被打着转儿的水流子带着往下流漂。

　　如柱的暴雨，翻滚的黑浪，河中的郑媛像一片折了枝的叶子，徒劳挣.扎，毫无还手之力。

　　当郑媛惊叫着发现自己要撞向一块巨石的时候，“扑通”一声，有人从河岸上跳了下来。

　　郑媛感觉到一只大手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腹，她如得了救命稻草般想要抱.住那个人，却被一声冷喝震住：“老实点儿！”

　　郑媛吓得不敢动，被拖拽上岸之后，校长和其他老师早就被惊动跑了出来，纷纷把郑媛围住。

　　那个救了郑媛的男人把她放下，一声不吭地扭头就走。

　　郑媛抬起头，连“谢谢”都没有来得及说，只看到了一个颀长高大的身影。

　　支教女教师郑媛勇追歹徒，救了小女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第二天，村长和校长代表全村所有人来看望郑媛，向郑媛表示感谢。

　　“郑老师，昨天那么大的雨，外面一个人也没有，若不是你，那小女孩就得被抓走，后果不堪设想啊！”

　　校长想起这事儿还心有余悸。

　　小女孩贪玩，放学后跑去操场边喂兔子，等到天黑下雨了才想起回家，出了校门就遇到坏人了。

　　合该这个小姑娘命大，郑媛住的临时宿舍，恰巧离校门很近。

　　郑媛含蓄地表示了这只是举手之劳，然后问村长，昨天是谁救了她。

　　“是村头派出所的李胜北，昨晚下雨，怕有洪涝灾害，他出来巡河。”

　　郑媛一听是位警察，打听了村头派出所的位置，决定当面去谢谢这位李警官。

　　郑媛下午到了村头派出所，远远看到一个精.壮汉子在地里除草。

　　四月的天时阴时雨，难得今天有太阳，那汉子黝黑的皮肤上挂了一层亮晶晶的汗珠儿。

　　远远看着，像线条硬朗的雕像。

　　是个俊美的男人呢，郑媛喊：“请问，李胜北警官在吗？”

　　男人听到喊声，扔了手中的农具，一言不发地朝郑媛走过来。

　　他穿一条绿色军裤，步伐稳健有力，赤.裸的上身强壮干练，郑媛脸一红，悄悄地侧了侧身，不敢直视这扑面而来的荷尔蒙。

　　“郑老师吧？你胆儿挺大啊，那么大的雨，敢去追坏人。”

　　男人路过郑媛身边的时候，脚步并没有停下来，郑媛随着他的声音跟了上去：“当时没想那么多，遇到坏人就不想让他跑了……”

　　郑媛解释到一半才忽然反应过来，这男人语气里尽是讥诮，并非夸赞与钦佩。

　　果然，男人进了屋，先穿上外套，转过身指指椅子：“坐吧，救人是对的。

　　可抓人这种事儿，还是交给我们警察吧，省得自己有危险，还给别人添麻烦。”

　　郑媛咬着嘴唇，她脸皮儿薄，被一顿抢白之后，明白了眼前这位不可救药的直男，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李胜北警官。

　　“李警官，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郑媛赌气，硬邦邦地道谢了之后，转身就要走，李胜北却叫住了她：“等等。”

　　郑媛转身，发现李胜北正在打量她的鞋，看了几秒钟之后，李胜北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双新的防滑胶鞋。

　　“城里姑娘都爱俏，在我们这儿行不通，最近总下雨，这个鞋，实用。”

　　说着，李胜北把鞋塞.进了郑媛的怀.里。

　　郑媛有心不要，不知为什么，在李胜北那强大的气场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郑媛，竟连“不要”二字都说不出口。

　　2

　　支教生活简单而又充实。

　　当初郑媛听到校长说对口的江月村小学缺少音乐和英文老师的时候，郑媛自告奋勇地报了名。

　　为此还跟男朋友何家昌大吵了一架，连分手这样的狠话都说了出来。

　　何家昌说郑媛太理想主义，乡村小学哪里有想象中的那么浪漫，郑媛是自讨苦吃。

　　郑媛觉得何家昌这个人简直俗不可耐，怎么就不能理解，对当老师的人来说，孩子们纯真渴望的笑脸，就是最强有力的召唤。

　　江月村很美，像它的名字一样。

　　江月村也很穷很落后，这里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

　　周日无事，郑媛准备去爬山，映山红次第盛开，把南坡北坡，渲染成锦绣簇碧的画。

　　走到山脚，远远地看到李胜北推着小车在前面走。

　　郑媛想上前打招呼，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有点迟疑，那个李胜北，看起来总是凶凶的。

　　犹豫着，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出来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

　　李胜北卸掉两袋子米面，老太太感激地握他的手，李胜北笑了。

　　他笑起来嘴角弯弯，映在黝黑的脸上，像初升的新月，明亮而又温和，郑媛呆住。

　　他喊她：“哎，郑老师，你怎么走到这里了？”

　　郑媛只得上前，说自己过来散步，想爬山，看着李胜北的小车上堆满了米面粮油，奇怪地问道：“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还做兼职？”

　　李胜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了个话题：

　　“你要是不忙，帮我一起送货吧，顺便熟悉一下村子的情况，送完货，我带你去爬山，一个女孩子，自己不安全。”

　　说是帮忙一起送货，其实李胜北也不用郑媛做什么，郑媛看着他挨家的送货。

　　都是些孤寡老人，每家缺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从那些老人感激的话语里，知道了李胜北哪里是什么兼职，分明是义务劳动。

　　送完最后一家货，李胜北把小推车往边上一扔：“走吧，带你上山，四月的江月村，最美。”

　　他对每一个老人笑，却不对郑媛笑，郑媛紧走几步跟上，一肚子的话想说，又不知从哪里开口。

　　仿佛知道她的窘迫，李胜北先开了口：“为什么选择来江月村？这个地方又偏又穷，很久没有城里的老师来支教了。”

　　“因为名字好听啊。”

　　郑媛的声音欢快起来，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急迫地想跟人说话的欲.望。

　　也许是来江月村的这几天，她实在找不到可以好好说话的人吧。

　　“你呢？为什么留在这里，听说你警校毕业，本来可以留在大城市的。”

　　郑媛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她来江月村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周围处处有人在议论李胜北。

　　又年轻又帅气，本科学历，本来在城里干得好好的，偏偏又回到了农村。

　　“因为这里简单。”

　　李胜北的回答也很简单，却一下子戳中了郑媛的心，郑媛喜欢这里。

　　尽管不能每天都洗热水澡，尽管校长给她准备的“最好”的临时宿舍也寒酸简陋。

　　可是放下那些快节奏的压力，郑媛还是很享受这简单的宁静。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地上山又下山。

　　回去的路上，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条蛇，郑媛吓得大叫着跳起来抱.住李胜北的胳膊，李胜北笑得合不拢嘴。

　　“追坏人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怎么，现在怂了？”

　　原来，他不但会对着别人笑，也会对着她笑。

　　他对着她笑的时候，剑眉朗目，洁白的牙齿像水湾的贝壳，带着动人的光泽。

　　郑媛低下头，有些不满地反.抗着：“人家也是个女孩子好不好……”

　　3

　　郑媛就这样和李胜北熟悉了起来。

　　李胜北寡言，所谓熟悉，也不过是见面点个头而已。

　　李胜北永远在匆匆忙忙，村里的大事小情，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这晚夜轻风柔，漫天的星斗又亮又闪，郑媛在城里哪见过这么美的星空，忍不出跑出来散步，竟然偶遇了李胜北。

　　“李警官好兴致啊，也出来看星星吗？”

　　郑媛主动打招呼，李胜北着便服，白色的圆领T恤，石墨蓝的牛仔裤，和城里那些帅气的小伙子没什么分别。

　　只是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倒更多了几分男子汉的阳刚。

　　“看星星？这样的夜晚对我们来说太平常了，只是随便走走。”

　　他实言相告，郑媛心里耍起了小性子，听说这个李胜北单身，活该他找不到女朋友，说话这般方正，一下子就把人顶到了南墙上。

　　“郑老师，天黑不安全，回屋吧。”

　　李胜北卡住郑媛的前路，郑媛脸色讪讪。

　　她以为两个人能并肩月下走一走，自从上次爬过山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什么机会说话。

　　谁知道李胜北根本没那个意思，郑媛咬咬嘴唇，点了点头匆匆回去。

　　心里发了狠，下次再碰到李胜北，肯定不主动说话，他以为救了她就很了不起么？

　　谁知那天晚上过后，郑媛再也没有碰到李胜北，倒是男朋友何家昌追到这里来，拉着郑媛的手：

　　“对不起媛媛，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不要跟我分手好吗？”

　　郑媛看着何家昌一身名牌，皮肤白皙光洁，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对不起家昌，我不是跟你耍性子，我只是觉得，我们俩的想法，越来越背道而驰。”

　　何家昌还要继续解释，校长慌张地跑了过来：“郑老师，麻烦你去趟医院吧，李警官受伤了，需要你去辨别犯人。”

　　郑媛坐着车赶到县医院，何家昌也紧紧跟着她，郑媛来不及赶他走，冲进病房，李胜北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绷带。

　　旁边还有几个警察，押着一个带着手铐的犯人，郑媛看那粗.壮高大的身形，想起了那个雨夜自己追赶的坏人。

　　“臭娘儿们，一次一次坏我的好事！还跟条子窜通，给我下套儿！”

　　那凶恶的男人一看到郑媛，忍不住高声骂起来，李胜北摆摆手：“不用郑老师指认了，这个混蛋自己都招了，带他走吧。”

　　郑媛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别的警察告诉郑媛，那男人就是上次想对小女孩不.轨的坏人。

　　李胜北猜到他要对郑媛进行报.复，每晚都守在郑媛的临时宿舍外面，终于抓住了这个歹徒，只是被捅伤了。

　　“伤得不重，没事，你们回去吧。”

　　李胜北依旧寡言，说完闭上双眼，看样子是要休息了。

　　郑媛把何家昌拖出来走到角落里，气愤地问他：“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告诉别人，你是我男朋友？”

　　何家昌一脸讨好的笑容：“媛媛，我都知道我错了，你还要我怎样？”

　　“你并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郑媛一甩手，把何家昌甩到身后，眼泪哗哗流着往外跑。

　　她的心里很难过，原来他不是冷漠，他守在她的屋子外面，其实是一直在保护她。

　　4

　　何家昌走了没多久，郑媛听说李胜北出院了，她想去看他，却接到了李胜北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郑老师，谢谢你去医院看我，今晚我请你吃饭，来我家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郑媛的心小鹿乱撞，他请她去家里吃饭，他那么有分寸，不知道要避嫌吗？

　　他是不是，想对她说什么？

　　郑媛把带来的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看哪一件都不顺眼，最后选择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石墨蓝的牛仔裤。

　　她想，李胜北应该喜欢这样的打扮吧？

　　李胜北的家也在村里，郑媛敲门，有汪汪的狗叫，郑媛心跳得厉害，感觉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门终于开了，郑媛愣住，一个年轻朴实的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她：“是郑老师吧？快进来，胜北等你很久了。”

　　未完待续

　　百芷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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