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变装皇后：走进夜色酒吧的他们，才是真的自己 | 谷雨影像

　　△ 舞台上的“变装皇后”。

　　50年前，纽约一间同性恋酒吧Stonewall里，发生一场骚乱。一块象征着反叛意义的石头砸中了当时一名维稳警察的脑袋，却机缘巧合地打开了变装女王这一概念的发酵。

　　类似的暴力示威活动在美国历史上并不罕见，但骚乱中一位黑人变装皇后Marsha P Johnson，因为他的身份参与其中而使变装概念出了名。

　　摄影 Tshering Gurung

　　撰文 | 杨达

　　编辑 | 赵赫廷

　　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美国的LGBT文化兴起，这个身份人群随时代从传统观念束缚中解禁，争取更多社会对他们身份的包容和他们自身认同。变装文化逐渐影响到影视传播，关于这个群体影视题材层出不穷，其中最知名的电影《鲁保罗变装皇后秀》，在当时社会引起一定反响。

　　他们不只是会化妆的男人

　　变装文化来源于国外也就是 DRAG ，在欧洲古典舞台剧时期只有男人才能上台表演，所以就有了 Pantomime Dame 里的变装，在中国早期舞台戏剧中的旦角也基本是男性扮演，称之为反串，这些都延伸出变装文化的根源。这与异装癖（一种心理疾病）有本质的区别。

　　延伸至今，这种舞台艺术形成了小众变装文化，变装皇后们通过一系列造型设计、戏剧表演和舞蹈，依靠故事和令人惊叹的艺术性来挑战舞台。

　　他们不只是会化妆的男人。

　　△ 在酒吧看变装表演的人群，每周末都是派对时间，人们彻夜不眠地跳舞，根据不同的节日也会有不同主题的表演。

　　变装艺术中也有不同的流派风格，比如更能被大家接受的“女性化”或者更为刺激感官的“艺术化”。

　　Drag≠Gay，在变装秀中也有不少直男参与，变装是他们表现艺术的一种形式。Drag≠男生，当然还是男生居多，现在也有女生 Bio-queen 参与。

　　变装在国外的接受度远远高于国内，这种文化根植在他们的艺术历史中，当西方文化进入相对传统的中国人脑子里，会解放出怎样的灵魂呢？

　　△ M在酒吧里是一名变装的DJ，七年前M因热爱中国文化只身来到上海，去年开始一直从事酒吧DJ和变装DJ的行业。

　　眼光

　　在现实中，有这样一些人，他们生理上是男性，出于爱好或者其他原因，选择用夸张的方式化装扮成女性在舞台上表演。

　　这些人被称为“变装皇后”。在日常生活中他们就是普通男人，在舞台上却会变成妆容夸张妩媚的“女人”，甚至比真正的女性更有女人味。

　　△ Joan正在试戴他的表演所用的假发。

　　优秀的变装皇后通常多才多艺，因为他们不仅需要懂得化妆和打扮，还需要在酒吧夜店等场所表演舞蹈、脱口秀等节目。

　　变装表演是一种通过在舞台上夸张化演绎“男性气质”或“女性气质”的表演，是一种模糊性别界限、强调其可流动性的先锋艺术形式。

　　△ Sky和M家中用于不同表演场合的假发。

　　变装皇后的他们

　　作为LGBT文化（女同，男同，双性，跨性）的一项附属艺术，变装表演也曾与这个群体一样备受边缘压抑。

　　△ 人们围聚在一起观看Rupal在Lucca 390酒吧的变装表演比赛。

　　在上海，大约有300名变装表演者居住在那里，不仅外国人对他们颇有兴趣，甚至国人也充满着好奇。变装表演者多数并非上海本地人，他们来到这里为了更广阔的被认同感，上海在他们眼中是开放的代表，也是能够让他们生活和表演的最佳城市。

　　周末，酒吧场所能够提供安全可靠的舞台给变装表演者，这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展现自我最好的舞台。

　　△ Sky和他的朋友们在Dada酒吧跳舞。

　　ky来自上海的一个中产家庭，他曾在英国留学，吸收了很多关于英国的变装文化，并且在那也结识了很多英国变装表演者以及爱好者，在英国的日子让他变得开放，学业完成后Sky选择了回到国内。

　　回国后的Sky决定尝试成为一名 “变装皇后”，Sky说他热爱变装是因为他享受变装和表演之间的过程，虽然身边的朋友有不理解的，但是只要当他在表演时，他全身心投入，表演能给他带来激情。能够进行不同风格的妆容打扮也是他所热爱的，海外留学的经历给他更多的空间去接受自己和自己的身份。

　　△ Sky正在厨房为朋友做饭。

　　ky非常庆幸自己父母对他的开明，对于整个家庭而言之前的确经历过一段痛苦的过程，但是最终父母接受了Sky对自己同性的身份认知，并且接受了他喜欢变装表演的事实，慢慢地父母在转变他们的态度，只要你足够努力和认真对待你所热爱的事业。Sky这样说道。

　　ky感谢自己的父母给他的支持和鼓励，这样的结局是非常不容易的，Sky身边有很多朋友或多或少都不敢跟家人讲或者不会被理解，而Sky能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热爱的表演中去。

　　△ Namalily和他的男朋友在Sky工作室里，除了变装表演外，他们也是B站上的直播达人。

　　△ Sky在Dada酒吧的人群中进行表演。

　　M 7年前从美国来到中国，因为热爱中国文化便一直留在了中国，M有着一颗想学好中文的心，可中文对他而言实在太难，到现在为止他也不会说很多流利的中文，现在的M在不同的酒吧做DJ。在某次的酒吧聚会中认识了Sky，两个人都对变装文化痴迷使得两人走到了一起。

　　ky和M现在以情侣的关系生活在一起，Sky今年32岁，M今年30岁，他们从去年开始进入变装表演的行业，同时他们也在经营着一家摄影代理机构。

　　变装表演并不是他们的主业，但是他们因为热爱而加入了其中，现在通常每个月他们都会去Medusda进行一场表演。Sky也同时是一名主播，在B站平台上为大家展示如何化妆以及各种八卦。

　　△ 正在家化妆的Joan。

　　Joan从事变装表演已经有两年，Joan对化妆有着非同一般的热爱，他经常会看一些美妆课程的视频，在这份职业中，他沉浸于让自己在不同的人物性格中转变，对他而言，变装表演更像是在体验不同性格不同身份的角色。

　　Joan来自上海南部的一个农村家庭，现在他在上海有一份普通的工作来支持他对变装表演的激情与热爱，并且工作和变装表演带来的收入也支撑着他的梦想，他希望有一天能搬到泰国去住，对于Joan而言变装并不仅仅只是穿着上的不同，而是一种态度和一份信念。

　　△ Joan正在为周五派对做准备。

　　一开始，得知Joan正在从事变装表演的行业，家人极力反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儿子要做这样“令人丢脸”的事。

　　但Joan的坚持和热情使得家人慢慢也在转变他们原有的思想，他们开始接受儿子，虽然表面上并没有那么缓和的迹象。今年Joan回家时，妈妈送他的新年礼物是一只口红，这对Joan而言是莫大的鼓舞，这也是Joan最直接能感受到家人对他的变化和接纳。

　　△ 出门前Joan会尝试不同的装扮，并随音乐而舞。

　　从小性格的原因，Joan和身边其他的变装“姐妹”并不是很合得来，Joan并不是一个快熟的人，只有在变装表演时能释放他全部的热情。

　　Joan不希望靠变装表演挣钱，也不喜欢那些以变装表演谋生赚钱的人，Joan希望变装表演是发自内心热爱的，而不是一种谋生的工具。所以Joan在表演之外的时间都会找一份兼职工作来赚钱维生。

　　△ 画完妆后的Joan。

　　观念的转化

　　作者Karma拍摄这些变装表演者的故事是因为他对身体转变的过程有着非常着迷的研究。“他们不仅接受了自己，还对生活保有激情。”

　　Karma总认为变装表演的工作是一项优雅的工作，但他在上海探究这份职业时，看到了很多它的不同层次。他说他的研究似乎淡然失色了，因为Karma发现有着这么多专业的人在身体力行地奉献于这个行业，并且用他们自己的一种尊敬的态度对待这个工作。这是变装表演者的舞台和天地，这是他们对自由的探索，对身体的探知，也是对生存的渴求。

　　尽管中国对这类文化的接纳度正在渐渐提高，但他们的日常生活有时候就像“在黑暗中挣扎”，他们在职场、在对父母坦白自己的身份时都面临巨大压力。

　　△ Joan家中的洋娃娃。

　　(以上Sky、Joan均为艺名。本文由腾讯新闻出品。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运营 | 陈桦 郭祎

　　校对 | 阿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