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鸡散文

　　连绵起伏的大兴安岭山脉、茫茫林海之中，生活着一种体形硕大的山鸡，也叫林鸡，或叫细嘴松鸡，或叫黑嘴松鸡。还有着人们给它起的各种雅号，因为体形硕大，行动笨拙，反应迟缓，起飞时较吃力，在森林密集处很容易被人用木棒子击中的弱点，所以，第一个雅号就是-----棒子鸡、简称为棒鸡。又因为雄性棒鸡几乎通体乌黑色，因而，第二个雅号就被称之为乌鸡。再就是因为雌雄棒鸡的双翅上都有个数不等的白色斑块，所以，第三个雅号就被称之为大花斑鸡。棒子鸡属于国家二级保护鸟类。

　　棒鸡的个头有家养的大鹅般大小，雄性棒鸡体形比大鹅还要稍大一些，体重约八至十斤左右，雄性棒鸡的头上有一小撮凸起的羽毛，覆盖在粉红色的、很不显眼的小鸡冠上，厚实、坚硬、半椭圆形的喙，可以啄开坚硬的樟子松果实。一对黝黑瓦亮，像黑珍珠似的黄豆大小的眼睛，配有红红的、约二毫米宽的护眼圈儿，恰到好处地镶在头部的两侧，让它的视力范围几乎可达到三百六十度的范畴。棒鸡的脖子要比家养的鸡长出许多，这可能是棒鸡时常伸直脖子，观察周围安全情况，长期进化的结果吧。棒鸡的羽毛比较丰满，雄性棒鸡一般为乌黑色，双翅上有不均匀的白色小斑块。雌性棒鸡个头比雄性棒鸡稍小一些，没有红红的眼圈，只有一点儿微红的“眼眉”，灰褐色居多，双翅上也有不规则的白色小斑块，雌雄棒鸡的腿部羽毛，一直都延伸到健壮的鸡爪底部，这些“装备”，为棒鸡们安全度过寒冷的冬季，奠定了良好的保暖基础。

　　大兴安岭东北地区森林里的棒鸡们生性就胆小，一般喜欢群居，喜欢在人烟罕至的偏僻松林或旷野觅食，在树上歇宿。棒鸡的食谱很简单，主要有草籽，昆虫、松籽、野尤麦籽、嫩草根、野果、野生菌、小桦树丛长出的幼芽苞等。

　　春季和夏季是棒鸡“成家立业”的大好时机，这时候人们很少看到棒鸡们的身影，它们都到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里繁衍后代去了。秋季，是人们收获的季节，人们纷纷上山采集野果、蘑菇等大森林馈赠的礼品。棒鸡们也不会错过这个补充能量的大好时机，它们携家带口，时隐时现地穿梭在深山密林之中。

　　笔者和邻居李指导利用双休日上山采集蘑菇时，亲眼看见李指导和棒鸡“斗智”的场景。那天我们为了多采些蘑菇，骑单车走了好久，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坳，这里地势低洼、潮湿、避风、腐殖质丰富，利于蘑菇的生长。我们两人兴冲冲地一头扎入树林里，黄油蘑菇好像知道我们要来似的，排着队迎接我们，这可把我们乐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喽。不知不觉中，身上的大花筐已经提意见了，再装蘑菇可要散架子了。这时，只听我的邻居李指导用一种奇怪的声音，喊笔者：“快过来，快过来！”语气中带有一种只有激动时，才发出的略带有点儿颤音的声调。我扔下大花筐急忙跑过去看个究竟，哈哈，原来是我的邻居和大棒鸡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呢”。只见，走在前面的是一只黝黑发亮的雄性大棒鸡，正伸着脖子，瞪着一对黑珍珠似的眼睛，引导着李指导，不紧不慢地向远处淡定地走着。李指导加快追赶的速度，这只大棒鸡也加快走路的步伐，李指导放慢追赶的速度，奇怪，这只大棒鸡也放慢脚下的速度。笔者见状也急了，四处寻找可以用来击打的木棒子，可就是寻不着，干着急。忽然看见李指导弯了一下腰，拾起一块鸡蛋黄大小的小石块，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小石块，向大棒鸡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谁知，大棒鸡反应还很快，马上也跟着做了一低头躲避的动作。大棒鸡看见“敌人”来了帮手，加快了脚下步伐，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把我们俩引得离原来的地方好远好远，可奇怪的是，不管我们怎样追赶，它就是不打算飞走。我想，这只大棒鸡是和我们斗到底了，看谁是最后的赢家，最后，大棒鸡不走了，李指导也原地不动了，人和鸡都在呼呼喘着大气儿，李指导还在拿着小石头瞄准呢，虚投一下，棒鸡躲了一下头部，再虚投一下，棒鸡晃了一下脖子，又投了一下，棒鸡动都没动，最后一下可不是虚投，棒鸡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小石头击中头顶，哗啦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趴在了地面上，李指导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捉住了这只大棒鸡，笔者也赶紧凑上前，又是摸，又是拍，欢喜得不得了。遗憾的是，身上没有相机，若是当时留个照片儿，那该是多美的事儿喔。

　　这只棒鸡在我俩的爱抚下，使劲蹬了几下腿儿，像一个泄了气儿的皮球一样，长脖子一软，死去了。见状，我俩也没了精神，之前还打算饲养个一年半载的呢，哪知大棒鸡会“自尽”呐。嗨，还是回去找自己的蘑菇筐，回家炖棒鸡吃吧。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蘑菇筐那里，还没有回过神来呢，只见一只灰褐色的棒鸡，咯咯地叫着，带着约四五只小棒鸡，迅速地消失在密林中了。看着消失在林中的棒鸡妈妈和它的孩子们，笔者明白了，死去的棒鸡爸爸为什么只走而不飞走，“执意引导”我们越走越远，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为了掩护它的妻子和孩子们躲避危险而赢得时间。它可能没想到，我们又回来了，还看到了它的妻子和它的孩子们。它如果知道我们对它的妻子和孩子无威胁，那就没有必要牺牲自己的生命，掩护妻子孩子躲避危险唷。但是，从动物的角度来看，这种牺牲自己，掩护妻子和孩子躲避危险的行为，难道不值得拥有高智商的人类，深度思考吗？这段人与棒鸡的“斗智”的场景，表面上看来，人赢了了棒子鸡，而实际上是棒子鸡牺牲了自己，保全了它的后代继续生存、繁衍下去“权利”，从得以幸存的、棒子鸡们的角度来看，真正的赢家应该是谁呢？

　　大兴安岭东北地区的冬季，对棒鸡、对所有越冬的动物来说，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有很多的动物，不堪冬季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寒，消失了。棒鸡，看起来笨呼呼、傻乎乎、蹂呼呼的，实际上，它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冬季里，昆虫、嫩草根、野果、野生菌，几乎消失殆尽，棒鸡的食谱显得很单调，寻找食物也很简单，就是在厚厚的积雪上面，靠健壮的双腿“步行”在小桦树丛中，寻找含苞的嫩芽，草籽填饱肚子。细心、眼尖的人儿，在严寒的冬季，即使坐在行驶的火车上，一旦进入大兴安岭东北地区的林区地界儿，就会发现，铁路周边的、低矮的灌木丛边儿，厚厚的积雪上面，有很多的宽约十几厘米、深约二至三厘米的沟槽，那是棒鸡留下的、特有的脚印。宽约五至六厘米，深约一厘米的沟槽，那就是飞龙寻找草籽留下的脚印呐。可见，大兴安岭东北地区的棒鸡、飞龙等留鸟，是具有多么顽强的生存技能和毅力！

　　棒鸡、飞龙、长尾野鸡、野鹌鹑、沙半斤、松鸡、野鸽子是大兴安岭东北林区的上品山珍，它们的全身都是宝，不但羽绒是宝、身体的各部“零件儿”可做药引子，是宝、肉即可食用也可以药用，更是宝。大兴安岭东北地区的森林里有了它们，才显得兴旺，才显得勃勃生机，才显得更加美丽妖娆、绚丽多姿。